免税店为什么能让你「薅羊毛」?

这是位于海棠湾的三亚国际免税城。12 万平方米的空间里陈列了 300 多个国际品牌,每天吸引超过 3 万名游客进店。一年超 200 亿1的销售额,让拥有「中国最赚钱商场」称号的北京 SKP2 也自愧不如。

疫情之下,免税店已经成为中国旅游、零售业不可忽视的新势力。免税店都免了什么税?为什么你可以在免税店光明正大地「薅羊毛」?

以这瓶 100 毫升的雅诗兰黛小棕瓶为例。从它抵达中国口岸到最终被你买回家,每被转手一次就会产生增值税3。加上关税4和消费税5以及商家的加价,最终成为购物小票上价值 1340 元的高档化妆品。

然而,这些税种并不适用于免税店销售的商品。由于它们大多位处「关外」或国家指定的特别区域,所以这里的「进口」商品并没有真正进入中国市场。销售对象又是短期出境、过境游客。对此,国家对其免征关税、消费税、进口环节增值税和销售环节增值税6

加上免税商品普遍由品牌直供,流通环节更少,节省了运输、仓储等费用,这样一来,一瓶零售价在 1340 元的小棕瓶,到了免税店里就只有 900 元,接近六折。而像烟酒这样的高关税商品,免税店里的折扣就会更大,确实可以让你「薅到羊毛」。

低廉的价格和出境游的长期增长,让 2019 年中国免税市场销售规模达到 540 亿元,近 10 年复合增长率高达 23%7

虽然市场增长快,但要想开一家免税店并不容易。企业需要根据主营业务向财政部申请相应牌照,目前全国具有免税商品销售资质的企业只有这 8 家。即便企业已经获得牌照8,免税店也不能想开就开,必须向上层层审批。

在严格的审批制度下,中国到目前为止一共有 300 多家免税店。其中中免在 2019 年一共卖出了价值 470 亿元的商品,毛利高达 50%9

这些利润是从哪里来的?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需要深入到免税店的产业链,大致可分为「货」和「场」两个部分。

先说「货」。免税品公司以出厂价从品牌商手中购买货品,并适当进行加价出售。然而,由于地方政府在选择免税品公司时,就会对商品价格作出要求,所以想挣更多钱,还得取决于企业的渠道能力。

比如中免在收购了曾经中国销量最高的免税品公司——日上免税行后,毛利率一年之内就上升了 7%,免税店不仅能让普通人「薅羊毛」、捡便宜,还能支持机场、口岸等公共设施建设。

根据上海机场的公告,日上免税行 2019 年一季度租用上海浦东机场 T2 航站楼面积 4567 平米的免税店,并以 42.5% 的扣点率支付 10.1 亿元的分成10,租金相当于一年 88.4 万/平米,冠绝中国。

这些分成和餐饮收入一起,占到了上海机场总收入的 50%11,是机场这类公共设施不可或缺的经济来源。

但一场疫情,让这笔 10.1 亿元的分成,到了 2020 年第三季度只剩下了 8000 万12。不仅浦东机场,全世界的机场免税店日子都不好过。

曾经的行业龙头机场免税店风光不再,而致力于推动区域经济发展的的海南离岛免税店开始吸引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为了推进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财政部在 2011 年发布了这项公告,允许离岛旅客购买一定数量的免征关税、消费税、进口环节增值税的免税品。

过去几年,中国旅客凭借一张离岛机票和身份证所能购买的商品品种、金额都在逐步放宽。从最早的 10000 元 18 种商品,到 2020 年 6 月 30 日新政策所规定的 10 万元 45 种商品,且增加了需求颇高的电子产品。

新政实施四个月后,海南离岛免税销售额达到 120 亿元,同比增长超过 200%13。而近年来,免税店又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2018 年,中国居民境外购买免税商品总体规模超过 1800 亿元,是同期国内免税市场规模的约 4.6 倍14,免税消费外流至韩国、日本等地的情况相当明显。

海南离岛免税店固然可以减轻这种影响。但更多的,则要靠市内免税店。相比机场免税店,市内免税店距离消费者更近,品牌也将会更多。如果你是有出境准备的旅客,这些免税店可以让你店内买单、口岸提货。

现在,越来越多的市内免税店正在落地开花。即便你近期没有出境的打算,免税店的大门也正在向你打开。比如这家位于北京前门的市内免税店,仅凭过去一年的出入境记录也能让你买买买。

  • 1该数字为综合估算:「今年1 – 8月,三亚国际免税城累计销售额达 113.6 亿元,同比增长 66%。」「自 2020 年 7 月 1 日免税新政实施至 12 月 31 日,海南离岛免税店日均销售额超 1.2 亿元,同比增长 2 倍多。」
  • 2北京 SKP 2020 年销售额约为 175 亿元。
  • 3「进销抵扣」链条、税率差异,免退税政策会导致各个流通环节应纳的增值税额并不相同。
  • 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化妆品最惠国税率为 5%。
  • 5根据《关于调整化妆品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6〕103 号)》:高档美容、修饰类化妆品、高档护肤类化妆品和成套化妆品,消费税率为 15%。
  • 6关税、消费税和进口环节产生的增值税被称为「进口环节税」。根据《口岸出境免税店管理暂行办法》,「本办法所称免税商品,是指免征关税、进口环节税的进口商品」。而根据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联合下发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货物劳务增值税和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2〕39 号)文件)》,免税品经营企业、国家批准设立的免税店经营免税品销售业务免征增值税。
  • 7数据来源:文旅部、野村东方国际证券
  • 8根据《财政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国家旅游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免税业务集中统一管理的请示》:设立出境口岸免税品分公司、免税店和外交人员免税店,由中国免税品(集团)总公司提出申请,财政部会同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国家旅游局从严掌握审批,各地海关和地方政府无权自行审批。
  • 9数据来源:中国国旅 2019 年第一季度报告
  • 10数据来源:上海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2019 年第一季度报告
  • 11数据来源:上海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2019 年年度报告
  • 12数据来源:上海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2020 年第三季度报告
  • 13数据来源:海关总署:海南离岛免税 4 个月销售 120.1 亿
  • 14数据来源:商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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